吴宇森的,无字天书

从司马光到当今的易中天,许多人对三国都有不同的解读,现在的吴宇森以电影来“读”三国有何不同?

备受关注的吴宇森新作《赤壁》近日在北京举行了内部的小规模试映活动。这部长度超过130分钟的影片让人印象深刻,而梁朝伟扮演的周瑜和金城武扮演的诸葛亮间的对手戏也成为观众关注的焦点。其中,两人以琴会友的段落也成为吴宇森在这部影片中最具创造性的段落之一。片中还有一段孙权给曹操一封“无字天书”的情节,因与热映的《功夫熊猫》中“无字天书”如出一辙,公映时可能会引发爆笑。

曹操把弄东汉小皇帝,挟天子以平地方割据为名,以现其野心为实决意挥兵南下进军荆州、东吴,将提出异议的孔融立斩,曹操的霸气、跋扈一展无余;

赤壁·先睹为快

“赵子龙百万军中夺阿斗”这从儿时起就听说的故事,只见赵云乱军中救出幼主以一敌百、左冲右突,神话果现;

张飞不喝当阳桥

张飞狮吼喝断当阳桥、关云长阵中“遇佛杀佛”;

《赤壁》开场的第一场大戏——长坂坡之战,绝对是整部影片最让人过瘾的武戏之一。原着《三国演义》在长坂坡之战这个章节中,并没有过多描述过的关羽也在影片这一段落出了场,而且还一度被曹军活捉。《三国演义》中张飞在长坂坡曾经喝断当阳桥,并且将曹军士兵吓到肝胆俱裂撞下马来。而在《赤壁》中,张飞不再靠嗓子退敌,而是领受了诸葛亮的妙计,在当阳桥边用反光的盾牌布下回光阵,让骑兵大败而归。

诸葛亮一反传统的老成持重,年轻、朝气甚至还有些急躁,影片重点突出他主张联吴抗曹、说服东吴,为后来击溃曹军功不可没;

舌战群儒被舍弃

周瑜是本片最大手笔的一个人物:他那么虚怀若谷、富有气度,俨然潇洒开阔的大器之才,与原本小器、狭隘、善妒“英雄气短”的周瑜两个样。吴宇森为周瑜成功“平反”;

《赤壁》上集的故事从曹操挟天子下令出征的故事情节开始,一直到三江口之战终结。让人意外的是,诸葛亮前往东吴舌战群儒这一经典情节被吴宇森舍弃,取而代之的则是诸葛亮在鲁肃的引荐下直接面见孙权,并且使用了激将法。周瑜和诸葛亮的第一次会面就暗中叫劲。诸葛亮先是评价周瑜演练的雁行阵过时,而周瑜则质疑诸葛亮冬天没事拿着扇子干嘛。至于说服孙权联合抗曹的事情,两人根本没有当面讨论过,只是坐在一起合奏了一曲古琴。

刘备形象看似错位,孙权年轻却内敛、犹豫;看似粗犷的刘备知人善用,以德服人,反而有点像现代管理者。

三江口之战被修改

至于出现在片中的两个女角小乔,应当说是吴宇森到好莱坞发展后经验之一,不再像在香港时那么一味阳刚气;同时,透过利用中国的茶艺这一典型东方风味,让在史书上仅有“国色”两字形容的小乔令曹操神魂颠倒,令周郎喜获温存,虽只是成英雄的装饰、点缀,但她和孙尚香这个性格迥异的角色,使影片多了些“呼吸”。

赤壁之战的序曲三江口之战也被作了修改。赵薇扮演的孙尚香带女兵前去诱敌,而诸葛亮和周瑜则在三江口摆下八卦阵。在八卦阵中,张飞、关羽、赵云以及中村狮童扮演的甘兴轮番出场,个个神勇无比。而周瑜更是为赵云挡了一箭,再现了吴宇森热衷的战斗中的战友情怀。《赤壁》上集结尾中,曹操把小宋佳扮演的侍女幻想成小乔,天天要求她模仿小乔的动作神态。而为了重振三江口失利的士气,曹军举行了一场蹴鞠。最后诸葛亮放飞了一只鸽子,这只鸽子在天空中看到了曹操布满赤壁江面的战船。影片就此终结,并且提醒观众观看下集。

如果说吴宇森在片中对人物的拿捏尚属称心,那么,对战争场面的处理更是得心应手了。就从上集的四场主要战事来看,不论是长坂坡赵子龙乱军救幼主,还是新野之战的刘备之败,抑或是张飞摆下的回光阵或诸葛孔明巧排八卦阵,均令人很容易想起同类场面的影片。如《英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墨攻》《满城尽带黄金甲》和《投名状》。

赤壁·人物脸谱

相比之下,吴宇森比上述影片来得更自然些、具气魄些和生动些,在处理这些武打和大场面时,有好莱坞先进设备和技术支持,又有香港动作片熏陶经验的吴宇森,那种圆浑、成熟和对细节的处理是那些同类影片难以企及的。

周瑜风流倜傥

战争场面占了该片的主要部分,看上去似是较多了些,而且颇为血腥(据说本片在美国已被列为R级,即相当于香港的三级),杀戮时也颇见鲜血飞溅,众士兵持矛齐齐刺向已无反抗能力者的画面也一再重现,吴氏标签式的浪漫美学感也少了。即使是武打,在着重设动、布阵设计的同时,也对不忽略对人物的描画,尤以赵子龙、张飞、关云长为甚。

梁朝伟出演的周瑜并不是原着《三国演义》中所描绘的小心眼,而是一介风流倜傥的才子。为了表现这个人物,吴宇森设计了不少情节。周瑜和林志玲扮演的小乔还有一段激情戏,把英雄美人的境界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战争重头戏还是在下集,本片到片末出现一个长达数分钟的特技长镜头,一只白鸽——再一次运用吴氏暴力美学符号,在空中俯瞰低飞,直插曹军水军舰群,侦察敌情,为“火烧曹船”做准备,上集也到此为止。

诸葛亮沉稳老练

至于文戏部分,作为上集,其实是“群英会”。诸葛亮为求得东吴作为盟军,以恢弘的韬略向孙权及其周瑜等群臣晓之利害,终得赢得周瑜“识英雄重英雄”之气度;而孙权也不再迟疑不决,决意与刘皇叔结盟。后来诸葛、周郎相交,拍来也丝丝入扣,两人的情谊也在此得到了体现,个人觉得是本片文戏中最出彩的一章。

金城武扮演的诸葛亮在影片中的台词并不多,不过却表现出沉稳老练的一面。例如在面见孙权这一段落中,诸葛亮在鲁肃进谏孙权的时候察言观色,随后使用激将法。随后的以琴会友也是时机恰到好处,最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也让观众对于诸葛亮这一角色的沉稳和老练刮目相看。

最重要的,本片第一次强调赤壁之役,是以周瑜为核心的。影片让小乔充当了一个反战角色。或许吴宇森将反战信息在这里作出传递。

小乔不合时宜

更有趣的是,吴宇森有意将人们熟悉的一些事情进行了调动,如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是在赤壁之后才有的,但在当阳他遭困,曹操慷慨地将大刀还给了他;而八卦阵也是到蜀国时方出现,如今也调到这里来了。基本上,吴宇森对《赤壁》是充满诚意的,表达了对民族的崇敬,满足人们对英雄的预期,成功完成了一次英雄叙述。

林志玲扮演的小乔在《赤壁》中出场并不多,第一次出场是为母马接生。结果在诸葛亮将小马接生之后,小乔竟然为小马取名“萌萌”,实在大煞风景。随后小乔还向周瑜撒娇,要求这匹小马以后不要做战马。而在诸葛亮和周瑜以琴会友之后,小乔竟然对周瑜说道:“从琴声中我听出其实你需要一个朋友。”

吴宇森通对三国这个经典故事的再诠释,描述以弱胜强,实际上是透出这样的普适哲学:弱者,只要团结不挠,没有什么不可以;强者,如不晓得此一时彼一时,必犯骄兵必败之错。

赤壁·拍摄花絮

无字天书惹人笑

可能是《功夫熊猫》中的无字天书让人印象太深刻了。因此当孙权给曹操捎去一封无字天书的时候,让不少人忍俊不已。(看过《功夫熊猫》的影迷都知道,面条世家出身的熊猫阿宝,意外被推举为救世英雄,功夫学得一知半解,当邪恶的雪豹大龙步步紧逼之时,而传说中“神龙秘籍”不过只是一纸无字天书,阿宝就是凭借着对这“无字天书”的“顿悟”领会功夫绝学,最终击败了雪豹大龙——编者注)其实按照吴宇森的构想,这无字天书的意思就是不需要再回应,直接放马过来的意思。可是由于“洋熊猫”之前已经玩过这一手,因此很可能成为笑料。另外一个笑点则出现在诸葛亮前往东吴游说之前,刘备给诸葛亮端来一大碗米饭,说道:“去东吴路途遥远,需要体力,所以多吃点。”刘皇叔果然非常体贴,难怪诸葛亮日后几十年都要鞠躬尽瘁。